研究與批評
邵亦楊:藝術批評走向何處?
來源:cafa.com.cn  作者:CAFA ART INFO  點擊量:173  時間:2019/10/11 14:08:29

近20年來,藝術批評的地位直線下降,批評家們先是被策展人搶奪了話語權,接著又被“不聽話”的藝術家們不斷地挑戰理論底線,“藝術批評死亡了”的警告不絕于耳。[1]  在商業文化和意識形態的雙重沖擊下, 藝術批評的“嚴肅性”受到強烈質疑。批評家們很容易墮落為宣傳者,圍繞著畫廊和美術館,為展覽捧場, 為媒體提供快餐式文字。

在過去的一個多世紀,藝術批評曾經看成是一種享有特權的良心寫作。批評家們獨具慧眼的、富有洞察力的 、熱情洋溢的寫作對藝術家和大眾起到關鍵性的指導作用。在西方藝術界,藝術批評最輝煌的時代出現于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藝術的中心從巴黎轉到紐約。借冷戰之力,以格林伯格(Greenberg)為代表的批評家不僅把美國抽象表現主義推向世界, 而且與其后的追隨者們形成了現代形式主義的藝術批評體系, 鋪墊了后來藝術批評、策展和形式主義的理論基礎,為現代藝術理論、策展和媒體提供了實用的藝術語匯,比如平面性、架上繪畫、視覺空間等等,界定了現代藝術的品味,把現代畫廊、藝術博物館與傳統的美術館和博物館區分開來。

20世紀60年代末至70年代,隨著左翼社會學和新馬克思主義的興起,現代形式主義批評逐漸失去了吸引力,藝術批評越來越重視社會學解讀。來自巴黎的后現代主義理論家米歇爾×褔柯(Michel Foucault)、雅克×德里達(Jacques Derrida)、讓×鮑德里亞( Jean Baudrillard)、讓-弗朗索瓦×利奧塔(Jean-Fran?ois Lyotard)、雅克×拉康(Jacques Lacan)、伊蓮娜×西克蘇 (Hélène Cixous )和露西×伊利格瑞(Luce Irigaray )等人的理論成為學術熱點, 無論是在藝術史論研究中,還是現當代藝術批評中,都出現了“解構”和“考古學”的討論,用于分析藝術中的社會政治內容, 特別是性別、階級和種族等尖銳問題。馬克思主義藝術史論家T.J.克拉克(T.J. Clark ),以及羅莎琳×克勞斯(Rosalind Krass)、哈爾×福斯特( Hal Foster)和本杰明× 布洛赫(Benjamin Buchloh)等活躍于《十月雜志》(October)的批評家們,重拾格林伯格之前所忽視的社會問題,提倡藝術介入社會,反對商業體制,將形式分析融入歷史敘事之中。[2]

在70年代女性主義運動高峰期,美國的女批評家起到了重要作用。 琳達×諾克林(Linda Nochlin)率先提出了“為什么沒有偉大的女藝術家”這樣的關鍵問題。 [3] 她不僅批評了歷史上不平等的藝術教育,還揭示出藝術史的書寫、藝術機構的選拔乃至整個文化建構方式的偏見。為了改變這種現實,諾克林還親自參與策劃了“四百年來的女藝術家展” (1550–1950),把被忽視的女藝術家們寫入藝術史。[4] 這種與藝術史研究結合起來的批評和策展直接影響到整個美國藝術機構的運作和美術館的收藏。此后,美國的許多藝術展覽中明顯地增加了女性藝術家的比例。藝術史論家格里塞爾達×波洛克(Griselda Pollock)把女性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理論結合起來,進一步分析了女性被忽視、被邊緣化背后的社會政治原因。 露西×里帕爾德(Lucy Lippard )的藝術批評,把女性主義問題從社會思考的邊緣帶到中心。她不僅支持諸如伊娃×海瑟(Eva Hesse )和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這樣的女藝術家,而且還為許多社會邊緣化的藝術家辯護。[5]

自80年代末,藝術批評變得更多元化。在后現代主義理論解構了所有藝術的核心觀念之后,美國哲學家阿瑟×丹托(Arthur Danto)宣稱: 以波普藝術為分水嶺,藝術終結了。此后的藝術和藝術批評都轉向了哲學。[6]  丹托不僅認為藝術批評是哲學,他還認為 :“在某種意義上,有關藝術的哲學實際上就是藝術批評。”[7] 以安迪×沃霍(Andy Warhol)的《布里洛盒子》(Brillo Boxes) 為例, 丹托的藝術批評論證了“為什么這也算是藝術?”這個哲學命題,為波普藝術和其后的觀念藝術提供了理論依據。[8]

作為解讀的批評—丹托的藝術哲學

在丹托看來,“無論什么樣的鑒賞在某種程度上都具有解讀的功能”。[9] 他解釋說:批評的功能在于確認和解釋以不同方式呈現的藝術作品,以推理論述的方式參與到藝術理論的界定中,闡釋藝術如何成為藝術,它有什么樣的意義 。[10]

丹托的藝術批評用哲學解讀藝術圖像, 超越了單純評價品味高低的美學層面,進入到思想文化中。作為《國家雜志》(The Nation) 的批評家,丹托曾經評論杰夫×昆斯(Jeff  Koons) 的作品象是剛從路邊的禮品店里撿來的。它們放大了日常生活的“低俗” ,簡直是“美學的地獄”。[11] 他的《粉色的豹子》(1988), 外觀像是家常小擺設,但是幾乎是真人大小。杰夫×昆斯利用了“美女與野獸”這個童話題材,卻徹底背離了原作的純真理念。艷俗的外表和性挑逗的姿態,比起安迪×沃霍的《金色的瑪麗蓮·夢露》更有諷刺性。

但是,丹托并沒有否定昆斯作品的意義。 回到“這還算是藝術嗎?”這個哲學命題,丹托指出,作為新一代波普藝術的代表,昆斯的作品繼沃霍之后,對藝術的品位進行了更加致命的一擊,呈現了晚期資本主義的商業文化。丹托還注意到觀眾在惠特尼雙年展的巨大空間里看到昆斯的作品時,不那么容易產生反感,因為它更像是當代多元藝術大拼盤中的某一種類別。而在畫廊的狹小空間中,昆斯的作品占據了整個場地,仿佛要帶走整個世界,令人感覺窒息。[12]

丹托還曾經為女藝術家伊娃×海瑟(Eva Hesse)辯護,他不同意批評家克萊默(Hilton Kramer )將海瑟的雕塑當作波洛克抽象表現主義繪畫的轉化。 因為抽象表現性并非海瑟作品的全部,她與極少主義和結構主義之間有著更密切的聯系。[13] 海瑟的《不規則的節拍II》曾經展示在露西·里帕爾德(Lucy Lippard) 組織的《古怪的抽象》系列展中。里帕爾德最初對海瑟選擇這件作品感到失望,因為作品明顯缺乏性別的感官特質。 海瑟對情色意味確實不感興趣。她的出色之處在于把極簡主義形式與抽象表現主義結合起來。同等大小的黑色石板與空白墻面形成極簡之美,綜合了色域派抽象表現主義和極少主義的靜默感,而穿越于這些幾何塊面之間的扭曲纖維,又類似于波洛克的“行動派”抽象表現主義繪畫。這些不同的靈感來源相互沖突,構成了一種不規則的節奏強度,令人想起時鐘的節拍和暴風雨的狂躁,在不和諧中體現出和諧。

由于闡釋型的藝術批評有可能“把一塊磚頭說成是金子”,這種批評尤其考驗到批評家的藝術素養。丹托的解決方式是在意義的闡釋之外堅持美學評價。比如,在討論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時,丹托說到他的作品在某個時期在藝術表現力上有些貧乏, 但是通過1977年那幅《我的父母》(My Parents)得到了恢復,在透視、細節和情感的處理上表現突出,堪稱“本世紀最好的杰作之一”。[14]霍克尼的這幅畫創作于他父親去世的前一年,畫面更加注重細節的設計,其中母親的形象安靜優雅,而父親看上去則有點不安。他正在閱讀亞倫·沙夫(Aaron Scharf)的《藝術與攝影》 。一本法國18世紀寫實主義畫家夏爾丹(Chardin)的畫冊與幾卷法國20世紀初文學家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的意識流小說《追憶似水年華》一起放在書架上,與私密的家庭場景相互關照。皮耶羅·德拉·弗朗切斯卡(Piero della Francesca)的《基督受洗》在鏡子中反射出來的,與前景中的兩個人物構成了一組三聯畫,令人感受到時光的流逝,與平凡之中的凝重。

在看待藝術作品的方式上,藝術批評從本質上說從來都帶有哲學意義。作為藝術的解讀者,丹托式的藝術批評探討了許多深刻的問題,比如:愛情的本質、生命的意義、社會與人的關系等等。然而, 藝術歸根到底還是藝術,它不同于哲學家的研究對象,否則就成了哲學的插圖。丹托自己也認為,藝術盡管已經走向哲學,但哲學不會超越藝術。在他看來,哲學自身無力對付人類的問題,而藝術更有深度,能夠處理更廣泛的問題。在《美的濫用》(The Abuse of Beauty)中,他甚至說“想想楊× 凡×艾克的《阿爾諾芬妮夫婦像》,再看看當時哲學家對婚姻的說法,我簡直會對我的專業感到羞恥”。[15]

的確,繪畫不僅可以記錄此時此景,還可以描繪語言無法形容的情境。1434年,當楊× 凡×艾克描繪阿爾諾菲尼夫婦時,不止描繪了這對夫妻,還有當時的社會風俗、道德取向和細膩情感表達。畫面中的阿爾諾芬尼是居住在布魯日的盧卡商人,他此時在家中面對觀眾舉起右手,象是在打招呼。他的妻子腹部隆起,但并非懷孕,而是因為穿著時尚的撐高長裙。畫家精致地描繪了室內各種家居擺設和小狗,為了象征婚姻的忠誠、穩固和生活的富裕。畫面中間的鏡子中反射出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畫家本人。鏡子上方的墻壁上題寫著畫家的名字,既是這幅畫的簽名,也是這一時刻的見證:“楊×凡×艾克曾經在此, 1434年”。畫家充分利用了油畫的材質,畫面上的光線效果細致而又微妙: 尤其表現在閃閃發光的黃銅制枝形吊燈上。用油畫這種媒介,楊× 凡×艾克所表達的美感、價值觀、歷史感、存在感遠遠超越了語言可以記錄和表達的東西。

在《藝術批評發生了什么?》(What happened to art criticism? )中,[16] 詹姆斯×艾爾金斯(James Elkins) 擺出大量證據說明當今的藝術批評幾乎無人問津,既不夠吸引人,也缺乏學術性,普通人不會讀, 藝術史學者又不屑一顧。尤其那些為畫廊和畫家宣傳用的藝術評論,更是相當于工廠的產品,或是廚師的菜肴,必須符合買方的口味。

艾爾金斯把藝術批評分為7種類型,包括畫冊文章、學術評論、文化批評、保守派的討伐、哲學家的文章、描述性的評論和“詩意的”藝術批評。

1  畫冊文章:受畫廊和美術館委托,是當今批評中最多的一類,但是也是最少有人讀的,多數浪費在茶幾上。
2  學術評論:聽起來很對路,但是通常是指學者為畫家或畫展所寫的評論,為了給藝術作品拔高,常常是一堆詞匯拼貼,理論堆砌,令人不知所云。這種評論文章在學術圈并不被藝術史論家們認可,沒有多少引用價值。
3  文化批評:有些文化學者把藝術放在社會文本之中,與當下流行的電視劇和社會話題聯系起來,泛泛而談,不夠專業,不能切中藝術本體的問題。
4  保守的批評:  有些批評者專門用道德和美學的標桿針對反叛的當代藝術發難。
5  哲學隨筆: 代表人物是波普藝術的推崇者托馬斯×克勞(Thomas Crow)和丹托。 艾爾金斯認為丹托很難被看成是批評家,因為缺少價值評判體系,在藝術寫作中缺少歷史的連貫性。當丹托說到藝術和藝術史的終結時,并沒有把各種新的力量做理論梳理。這種批評缺少歷史線索,難以被系統化、理論化。
6  描述性的藝術批評: 大多數美國藝術批評家把它們當作主要目的。這種方式主要存在于報刊雜志,類似于美食、美酒的點評,沒有可靠的依據,無法保證評論質量,甚至不能確定哪種藝術家和作品值得書寫。
7  詩意的藝術批評:這種批評家把藝術當作個人表達的平臺。比如紐約客的權威批評家彼得×施杰戴爾(Peter Schjeldahl )和藝術圈粉絲眾多的戴夫×希基(Dave Hickey)。他們強調藝術的表現力,文筆也好,很有說服力 ,敢于說出大眾的心聲,但是不足以被當成藝術批評的全部。

在檢測了各種藝術批評的類別之后,艾爾金斯提出了自己的藝術評價標準:1. 有雄心的判斷 2 . 對這種判斷自身的反省 3. 與藝術史同等重要的批評,從另一方面說,也可以說建立一種與批評同等重要的藝術史。 盡管艾爾金斯總結的是美國的藝術批評,但是對于全球性的藝術批評和中國的藝術批評現狀也有很強的參考價值,對于建立一種基于藝術史的、理性的、價值判斷標準的批評十分重要。

逃脫批評的藝術

21世紀,隨著全球化時代的來臨,社會、經濟和科技都出現了之前不可想象的變革,藝術批評不再附屬于一種潮流、時尚方法,也不可能有一種批評的模式獨占鰲頭。 藝術實踐出身的批評家戴夫×希基(Dave Hickey )呼吁美的回歸 ;[17] 藝術史論家唐納德×庫斯比特(Donald Kuspit) 推崇以心理分析主導的藝術批評。 受哲學家卡西爾(Ernst Cassirer)的影響,他認為所有的形式都有內在的表現性和象征性,強調藝術的情感深度,挖掘藝術家的主觀表達。[18]與之相反,藝術理論家戴維斯(Douglas Davis) 把技術放在美學之前,更強調高科技對于現代藝術的巨大影響。[19]在后現代時期介入社會的批評之后,形式主義藝術批評有所回升。畢竟, 藝術在表達觀念之外,還都有其它功能,比如模仿、審美和心理療傷 。即便在當代藝術中那些老舊的詞匯諸如美、想象力、創造力也并不應該被社會政治的“催化劑”或“中介”這類詞匯所取代,因為藝術總是具有干巴巴的理論所想象不到的感性力量。

也許,藝術從來不需要批評?藝術家們從來都在掙脫藝術批評的束縛?早在19世紀后期,現代藝術批評才剛興起時,西班牙藝術家佩雷×波雷爾×德卡索(Pere Borrell del Caso ,1835-1910)就曾運用了視幻覺(Trompe-l’oeil)技法,描繪了藝術家對自由表達的渴望。在《逃脫批評》( Escaping Criticism)這幅油畫中,一個小男孩似乎正在從畫中鉆出來,他手扒畫框,兩眼圓睜,一只腳已經踏出來,興奮得如同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又象一個囚犯正在逃脫牢籠。藝術家似乎在批評理論剝奪了藝術的活力。歸根到底,表現自由,打破規矩是藝術存在的根本。

藝術批評家們又何嘗不想逃脫束縛呢? 藝術的理論本身就有原創性和意義,王爾德(Oscar Wilde)在《作為藝術家的批評家》(1891)中就曾經說,“藝術批評寫作本身就是最偉大的藝術。”[20]  批評家們也希望打破來自藝術市場、機構和體制的束縛,涉及更廣泛的問題,做有所創意的批評,揭示藝術所包含的各種美學的、社會的和政治的意義,而不僅僅是形式和藝術家本人的創作意圖。

在跨文化、跨學科的趨勢下, 藝術批評可以各種學科相互融合,形成一個宏大的、全方位、多次元的批評系統,也有可能與包括中國古老的藝術品評系統在內的各種藝術理論產生意外的相遇,喚起形式、心理、道德、社會和文化各種因素的交流。 藝術史、哲學理論、藝術策劃和藝術批評的邊界不斷被跨越, 藝術史論家可以用批評的尖銳視角切入史學研究,而批評家也將以藝術史和哲學的知識和深度介入批評。當藝術批評和藝術一樣, 不斷逃脫禁錮,追求獨立的學術自由時,就不會成為藝術的注腳,而有了更深遠的意義。

——本文原載《美術研究》2019年第4期

注: 
[1] 參見邵亦楊,《穿越后現代》,北京大學出版,2012年,第114-124頁。
[2] 布洛赫是近年來活躍的藝術批評家。他的學術代表作有Benjamin Buchloh,Neo-Avant garde and Culture Industry: Essays on European and American Art from 1955 to 1975, MIT Press. 2003.
中文譯本參見本雅明布赫洛著,本雅明布赫洛著,何衛華、史巖林、桂宏軍和錢紀芳譯,新前衛與文化工業:1955年到1975年間歐美藝術評論集》,江蘇鳳凰美術出版社,2014年。 
[3] 這篇文章最早刊登于1971年《藝術新聞》(Art News)雜志的封面上。原文參見 Nochlin, L.. “Why Have There Been No Great Women Artists?” Art and Sexual Politics, 
Collier Books, 1973,1–39.
[4] 1976年,諾克琳與哈瑞斯 (Anne Sutherland Harris) 在洛杉磯藝術博物館(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共同策劃了“女性藝術家1550–1950 ”(Women Artists: 1550–1950)展,并一起撰寫了展覽畫冊的前言。
[5] 里帕爾德對藝術家色拉諾的辯護,可參見邵亦楊,《后現代之后》,2008年,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第73-75頁。
[6] Arthur Danto,  “The End of Art”, in the Philosophical Disenfranchisements of Arts, New 
York, 1986, 81-115.
[7] Arthur C. Danto, The State of the Art,Prentice-Hall, New York: 1987, 3.
[8] 參見Arthur C. Danto, The Transfiguration of the Commonplace: A Philosophy of Art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1。中文譯本,可參見 陳岸瑛,《尋常物的嬗變——一種關于藝術的哲學》(The Transfiguration of the Commonplace: A Philosophy of Art),江蘇人民出版社,,2012。
[9] Arthur C. Danto, The Transfiguration of the Commonplace: A Philosophy of Art ,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1,113.
[10] Arthur C. Danto, "The Art World Revisited," in Beyond the Brillo Box: The Visual Arts in 
Post-Historical Perspective,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2,41.
[11] Arthur C. Danto, Encounters and Reflections: Art in the Historical Present, Farrar Straus
 Giroux, New York, 1990, 280-281. 
[12] Ibid.
[13] Arthur C. Danto, Encounters and Reflections: Art in the Historical Present ,Farrar Straus Giroux,New York,1990,197.
[14] Arthur C. Danto, Encounters and Reflections: Art in the Historical Present ,Farrar Straus Giroux,New York,1990,200.
[15] Arthur C. Danto, The Abuse of Beauty: Aesthetics and the Concept of Art Open Court,
 Chicago and LaSalle,2003,139.
[16] James Elkins, Whatever Happened to Art Criticism? ,Prickly Paradigm Press, Chicago,2003.
[17] Dave Hickey,The Invisible Dragon :Essays on Beauty, Revised and Expanded,2009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中文譯本參見希基《神龍:美學論文集》,諸葛沂譯,江蘇鳳凰美術出版社,2018。
希基和丹托關于美的辯論還可參見邵亦楊,《全球視野下的當代藝術 》,北京大學出版社,2018年, 第213-216.頁
[18]參見Donald Kuspit, Redeeming Art: Critical Reveries, Allworth Press; 2000.
[19] 參見Douglas Davis, Art and the Future: A History Prophecy of the Collaboration 
between Science, Technology and Art, Praeger Publishers, New York,1973.
[20] See Josephine M. Guy, ed., The Complete Works of Oscar Wilde, vol. iv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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